“老何家的二小子考上大学啦!”这几天,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赞皇县杜家沟这个小山村。
“几辈子咱村里都没出过大学生,这孩子有出息!”村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捋着花白的胡子乐得合不拢嘴。
然而,短暂的欢乐之后,便是无以言状的沉重:国家级贫困县里的贫困村,咱拿什么给孩子交学费?手捧大学通知书的何家更是
一筹莫展。
汽车经过很长时间的颠簸,昨日记者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。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何进朝被太阳晒得黝黑,让人很难与“白面书
生”这个词连在一起,上身是洗得褪了色的背心,下身是自家缝制的大裤头,脚上穿着一双烫满塑料“补丁”的拖鞋。
说到孩子上学的学费,母亲李汶子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她告诉记者:“俺们一家五口人,零花钱全是他父亲去建筑队打工挣的,
这不,大儿子还在唐山轻工业学院进修,又轮到老二了,三儿子在院头镇上初中,一年连吃带住也得千把块,光靠孩子他爹每年挣那
两千多块,实在不够呀!”
在说这些话时,记者看到了她眼中噙着的泪花,还未满五十,她脸上已布满了皱纹。何进朝悄声告诉记者,在接到江南大学的通
知书后,娘的白头发在几天之内就多了不少,而爹更是早去晚回,为的是每天能多挣几块钱的加班费。
“这孩子真是又刻苦、又懂事!”给我们当“向导”的班主任王军良说:“在跟我上学的三年里,进朝每天都是早晨第一个赶到
教室,晚上直到学校熄灯后才回到宿舍。遇到不懂的问题,非得追着老师弄个明白。在三年时间里,每年都是全年级第一、校三好学
生。平时每顿饭都吃最便宜的饭菜。教这样的学生,真叫人省心!”
王老师还讲了这样两件“小事”:在高考前,他和何进朝谈心,何进朝说他今年一定要考上北大,实现不了就剃个光头,直到考上
为止。今年4月份,通过学校联系,石家庄陆军军官学院给何进朝捐了一千多元。王老师一再嘱咐他,让他买点鸡蛋、水果补身子,而
一贯听话的他这次却“阳奉阴违”,把钱全交给了家里,只给自己留了一百元生活费,每天依旧就着一两角钱的菜,啃着一角钱一个
的馒头。
“俺打心里感谢学校和老师们,没他们,俺这学早就上不成了!”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进朝这时插话说:“学校给俺免了三年的学费、
住宿费,联系了一些资助单位。王老师还给俺垫了好多次的资料费,给俺买了好些文具、衣服。”
从王老师那里,我们还了解到,何进朝577分的成绩已经超过了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录取线,但因为学费实在是太贵,他才退而求
次,选择了江南大学。
按照通知书上的金额计算,何进朝临走最少得拿上9200元钱。9200元,对一个没有什么收入和积蓄的偏僻山村的农户来说,就是一个天文数字!惟一的办法,只有借。
何进朝的母亲告诉记者,为了筹齐这笔学费,她和丈夫走遍了所有的亲戚、朋友家,可至今还没筹到多少钱,因为大伙儿的日子也挺紧。但这是村里出的第一个大学生,是乡亲们的骄傲,大伙儿表示,等卖了青枣(这里的枣树是农民来钱的最重要途径)不干别的,也得借钱给孩子上学。她还告诉记者,要凑齐这9200元钱,至少得20多家!现在全家惟一的盼头便是这枣能有个好收成,乡亲们能卖个好价钱!
说到这些难处,记者担心地问道:“万一到开学时筹不齐,孩子还上不上?”何进朝的母亲毫不犹豫:“俺们全家就是砸锅卖铁,
俺老两口就是去卖血,也得凑足这些钱!”她还告诉记者,现在县里、赞皇中学、社会上的一些好心人也在积极地替他们想办法。
谈到今后的打算,何进朝这个看上去要比同龄人成熟得多的男孩告诉记者:“贫穷不能阻挡我选择坚强!”他说,上了大学,他
就要过边打工边上学的日子,今后他还要考研究生,靠自己来改变命运,即使前面的路再难走,他也不怕。